永恆之星 第八章 悄然襲來的惡意(下)

弗蕾娜用手帕輕輕擦拭了忒亞染上鮮血的嘴角,強忍的淚水終於在此刻潰堤。溫熱的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滑落,落在他的臉龐上。

「為什麼要騙我… 你明明說過你有十足的把握,不然我寧願自己在森林中突破也不願意牽連你呀…」

弗蕾娜緊咬著牙,回想起忒亞那天晚上和自己說過的話。她恨自己沒有察覺、她恨自己輕易的相信了他、她恨自己所擁有的這份力量,她也恨明明忒亞為了自己受傷,卻從心中湧出的這份幸福與溫暖。這一晚,弗蕾娜一直哭到袖口都被眼淚浸溼,才累的躺在忒亞胸前睡去。

隔天早上,忒亞緩緩睜開眼睛,感覺胸口異常的沉重。低頭一看才發現,弗蕾娜正枕在自己的胸膛上睡得香甜,但臉上卻還殘留著些許的淚痕。

「對不起,讓妳擔心了對吧?」

輕聲嘆了一口氣,忒亞溫柔的替弗蕾娜蓋上棉被,有些羞怯的將她擁入懷中,淡淡的彼岸花香刺激著他的思緒,但這一次他沒有逃避,反而將她抱的更緊了。一直到中午,弗蕾娜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。

「已經中午囉,小懶蟲。」

「嗯…」

弗蕾娜瞇著眼睛,用力把忒亞抱緊,準備再睡一會兒。然而,她卻突然睜大眼睛,從被窩中翻身下床,一股可怕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。

「騙子!」

憤怒的弗蕾娜高舉右手,那柄墨綠色的長劍憑空浮現在她的手中。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氣息壓的忒亞都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「冷靜點,聽我解釋呀!」

「解釋怎麼樣欺騙信任你的人是嗎,看我怎麼處罰你!」

弗蕾娜舉起長劍,帶著恐怖的殺氣朝床鋪走來。情急之下,忒亞丟出了兩張符咒做成簡易結界,卻像是豆腐一樣被弗蕾娜一刀兩斷。強行使用魔法的虛弱感再次襲來,忒亞感到一陣暈眩直接倒回床上。弗蕾娜臉色陰沉的走到床邊,然而下一刻,她卻沒有揮下手中的長劍,而是以它抵住自己的脖子。

「你要是再敢用這種事情騙我,我立刻自行了斷,聽懂了沒?」

弗蕾娜美麗的紫色瞳孔中布滿淚水,墨綠色的刀刃緊緊抵著自己的脖子,刀鋒處隱隱能見到些許的血絲。

「我知道錯了… 把劍放下來吧。我發誓不會再這樣冒險了…」

「哼,你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!」

弗蕾娜右手一甩,墨綠色的長劍立即消失無蹤,剛才那股凌厲的氣勢也蕩然無存。在原地深吸一口氣之後,弗蕾娜坐到床邊,輕輕握住了忒亞的手。

「說好了哦,不許再騙我了。」

「好的,我的公主。」

「「姊姊!」」

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,抬頭看過去卻發現由依和羅倫已經站在門外,兩人臉上還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
「我們說好了呦,以後不可以再騙我了。」

「好的,我親愛的公主陛下。」

由依牽起羅倫的手,學著剛才弗蕾娜說過的話。羅倫也深情的看著由依,模仿忒亞的回答。

「「妳們兩個!」」

「快跑呀!」

「姊姊們生氣了!」

下一刻,弗蕾娜一手一個將她們『拖』進房間。不過因為剛才的調侃而羞紅的臉蛋,已經把她的心聲全都暴露了。

「昨天的事情妳們都已經看到了,直接告訴我答案吧。」

忒亞有些無力的坐起身,目光轉向弗蕾娜手中的兩個孩子。被問到這個問題的兩人先是一愣,然後一起轉身用力把弗蕾娜抱住。

「我除了姊姊之外也沒有認識的人了,而且我相信弗蕾娜姊姊不會傷害我們的。」

「嗯… 是忒亞姊姊把羅倫救回來的,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,羅倫都要和姊姊們在一起。」

忒亞聽了之後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這個答案自然在他的意料之中,不過昨天那兩個孩子恐怕真的嚇到了。畢竟那是連大陸的主宰都為之忌憚的力量。

「既然這樣,晚上大家一起談談吧。妳們如果想出去玩也沒關係,記得天黑之前回來就好。」

交代完後,忒亞再次睡了過去。到了晚上,四人一起坐在大廳的木椅上,每個人的前方也精心準備了紅茶、牛奶和點心,都是弗蕾娜自己親手準備的。

「妳們都看到了,弗蕾娜真正的魔法屬性並不是『夜』,不過我想妳們兩個應該還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麼對吧?」

兩個孩子默默點頭,那種妖異至極的魔力甚至比班森所釋放的煉獄屬性還要可怕數百倍,要說那只是普通的魔力屬性任誰都不會相信的。

「弗蕾娜真正的魔力屬性叫做『虛無』,是吞噬一切,讓萬物回歸於無的屬性。」

「姊姊說的… 該不會是和『它』一樣的魔力屬性?」

羅倫忍不住打斷了忒亞的話語,但他並未感到惱怒,畢竟這兩個字在世人的理解中已經成為了恐懼的代名詞了。

「妳說的沒錯。」

「不可能呀,明明只要『它』所踏過的一切土地都會立刻化為死地,而且繼承這個屬性的人都…… 弗蕾娜姊姊怎麼可能…」

「歷史中關於『它』的記載,都是人們看到那些已經毀壞的土地後所撰寫出來的東西。但那些人可曾知道造成土地毀滅的原因根本就不是『它』,而是那些試圖將『它』抹殺之人的魔法?」

弗蕾娜不發一語,但卻緊握著拳頭,纖細的手指彷彿要刺進皮膚裡面。四千年前,那些狂風烈焰一次次的摧毀了她的居所,最終一切的罪名卻全部被灌到她身上。而那些人身上所留下的,卻是討伐魔神的讚揚之語。

「很多事情現在說了妳們還不懂,我只是想問,即使如此妳們也願意陪著我們走下去嗎?」

二人對視一眼,用力點了點頭。

「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不在意,反正不管書上是怎麼寫的,我都相信就算姊姊擁有虛無的屬性,也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。」

「我也是,反正只要和姊姊們在一起就足夠了。」

忒亞輕輕拿起茶杯,抿了一口裡面的紅茶,淡淡的茶香平靜了她的心緒。

「事已至此,妳自己表個態吧。」

放下茶杯,忒亞轉頭看向身邊正在流淚的佳人。

「謝謝妳們…」

弗蕾娜擦掉眼淚,走到蹲低身體將二人抱住。正當一切都將圓滿結束時,忒亞卻突然起身,雙眼凌厲的看著大門的方向。

「有幾位客人不請自來了,妳們先在這裡待著吧,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
取出腰間的配劍,忒亞帶著殺意走出大門。

「姊姊,不用出去幫忙嗎?」

「他不會希望被妳們看到現在的樣子,讓他去吧。」

屋外,忒亞站在庭院中,身旁四個身著黑衣、黑布蒙面的人將他圍在中央。每個人手中都握著匕首或短刀,隨時準備出手。

「你們可真是讓我久等了,不過一共就四個人過來,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了?」

忒亞放出魔力,點點星光落下,融入了他腳下的魔法陣之中。其中一人見狀,一個閃身來到他的背後,手中的匕首朝著脖子揮下。

「鏘!」

突然出現的金剛杵擋下了匕首的攻擊,沒想到自己會失手的刺客愣了一下。緊接著,一柄長劍直接貫穿了他的胸口。那名刺客瞪大雙眼,他怎麼都想不到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竟然會如此果決,對於殺人這件事情毫不猶豫。另外三人見狀,立即準備撤離。剛才的那個人修為和他們相差無幾,都被輕易殺掉了,剩下的幾人自然不願戀戰。

「既然都來了,就別走了吧。」

銀鈴般的聲音中,其中一人的雙腳肌腱被切斷,直接撲倒在地上。而這個時候,忒亞的魔法陣內的圖案也發生了變化。那個仰望星空的少女背上出現出現一對羽翼,準備飛向天空。現實中的忒亞,背上也長出了兩對純白的羽翼,尾椎的骨骼開始變形,一條長滿白色羽毛的尾巴長了出來。

第四顆銀白色的法珠懸浮而下,忒亞放下手中的武器,將手伸入其中,抽出了一把劍脊上鑲有七顆白色寶石的長劍。

《星貫》

長劍一指,銀白的光線射出,貫穿了逃逸者的頭顱。最後那名刺客也按耐不住了,打破了主人的叮囑,將自己的魔力釋放出來。綠色的魔法陣和四顆法珠出現在他的腳下。

他反身一蹬,以誇張的速度向忒亞衝去,手中的匕首上狂風纏繞,彷彿要將獵物撕碎。忒亞轉過身,手中的長劍發出耀眼的光芒。下一刻,長劍揮下,刺客也以匕首迎了上去。

「噗!」

刺客的匕首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斬斷,他的脖子也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,要不是他在最後一刻扭轉身形,恐怕已經人頭落地了。此時此刻,即使以黑布遮臉,也能從瞪大的雙眼中看出她的恐懼。

「反應還算機敏,不過倒是白費了我一番苦心,本來看在妳是個女孩子,想讓妳盡量沒有痛苦的死去。」

忒亞揮下長劍,刺客用來遮住面容的面罩落在地上。此人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,不過因為痛苦,表情十分猙獰。

「在奧克亞帝國內,擅入他人土地者,依律我能自行處決,永別了…」

「請住手… 我們並非真的打算殺掉妳們,只不過是受人之託來試探一下而已…」

這時那個雙腳受傷的刺客也撐起身體,說出了他們此行的目的。

「不管你們是要試探,還是想要殺人,於我而言沒有任何差別。既然你們決定動手,結果自然必須由你們承擔。」

下一刻,忒亞揮劍砍下了那名女子的頭顱。又走向剛才阻止他的那名刺客,用手中的長劍刺穿他的肩膀。

「啊!」

劇烈的痛楚讓他忍不住哀嚎,但忒亞卻沒有放過他,接連刺了十幾劍後才將此人擊殺。

「如果是要試探,又怎麼可能會特意不使用魔法呢。以魔法對招是摸清一個人實力的最快方法,就算這裡距離萬族魔法學院很近,也不可能會輕易驚動到那邊的高手。」

忒亞冷哼一聲,將長劍上的血液甩乾。那幾個人十分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,試探這兩字不假,但試探完後發現他本人實力不強的話,恐怕會直接將自己帶走吧。

「那邊躲著的,該出來了吧?」

忒亞抬起頭輕喝一聲,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後走了出來,一雙眼睛凝視著忒亞手中的長劍。

「情報錯誤… 也算不上吧,在戰鬥中突破第四顆法珠是妳故意設計的,又或是巧合呢?」

低沉的嗓音十分平靜,並沒有因為那四人的死亡而動搖。

「你自己來試試如何?」

「小丫頭,千萬不要太過自傲,四珠的修為對上我,即便掌握眾多術法也不見得能佔到便宜。」

男子的腳下一個綠色的魔法陣出現,六顆法珠環繞在旁。

「你這般任意妄為,難道不怕背後的人被揪出來?」

「那位大人即便被發現了,也不會有任何問題。一個外族的女孩和一個有望成為護國法師的高人相比,妳說陛下會怎麼選呢?」

「說的也是,在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眼裡,利益永遠在道理與情義之上。即便平民在眼前被屠殺,應該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吧?」

「廢話也說夠了,如果妳們願意自己跟我走,倒是能少受些皮肉之苦。」

「你要是能做到的話,別耍嘴皮子直接動手如何?」

忒亞輕笑了兩聲,將手中的劍指向男子。下一刻,兩人身形同時消失在原地,在星夜之下,兩人手中的劍不停交錯。但由於體格和修為的差距,忒亞的力量遠不及對手,很多時候都只能將對手攻擊的位置偏移,無法真正的擋下來。

佔據優勢的狀態下,男子壓低身體揮出橫斬,忒亞見狀立即向上跳起。揮出的風刃輕易的將他身後那顆五米高的靈樹斬斷。男子沒有多做停頓,向前踏出一步,手中的長劍刺向前方。

「果然沒錯,你是對人戰特化型的魔法師吧?」

忒亞揮動背後的翅膀閃過那一劍後落在地上,眼神無比冷淡。男子沒有回答,將左手伸出用力握住,狂風形成了一個漩渦將忒亞困在中間。頭頂上,無數風元素凝集而成的箭矢落下,意圖將敵人重創。

忒亞放開手中的長劍使其回到虛空之中,腳下的魔法陣發出耀眼的光芒,緊接著他的羽翼、尾巴和雙手上都被覆蓋了一層濃厚的魔力。

《龍牙˙亂舞》

無數的箭矢落下,紛紛被忒亞用雙手和尾巴彈開、擊落。隨後,三支苦無被擲了出去,化為銀色的鎖鏈將男子捆住,風的漩渦也因此消失。

「哼,妳認為這種手段對我有用嗎?」

「這種二珠等級的封印術對你自然無法起到作用,但做為拖延時間的手段已經足夠了。」

回答的同時,忒亞也已經結印完成,將雙手放到被狂風吹的七零八落的草坪上,庭院各處,鮮紅的符咒緩緩飄起,化為一條條光繩將男子束縛在原地。

「原本想要再拿你熟悉一下突破後的能力,但不能再讓你破壞羅倫的庭院了。」

說出這句話時,忒亞自己也愣了一下。連他都不明白,自己究竟什麼時候開始,竟然會在意除了弗蕾娜之外其他人的感受了。

男子青筋暴起,想以魔力強行突破這複雜的封印術,無奈這被疊加了數十層的封印卻連半分都沒有動搖。

「放棄吧,這是四珠階級的封印術,就算你擁有七珠修為也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才有可能掙脫。現在該換我來問些問題了吧,你的主人為什麼想要抓我們?」

忒亞再次取出長劍,朝男子走去。

「妳不可能從我的嘴裡撬出情報的,最終妳能得到的只會是一具……」

男子還沒把話說完,銀色長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大腿,鮮紅的血液順著劍刃流到地上。

「你只被允許回答我問的問題,你要是多說一句廢話,這就是下場。」

忒亞抽出長劍,男子瞬間坐倒在地。由於上半身被無數的光繩束縛無法動彈,就連魔力都被封住了,他只能憤怒的瞪著眼前這個讓他都有些恐懼的孩子。

「再問你一次,抓我們的原因是什麼?」

男子撇過頭去沒有回答,下一秒忒亞凝聚魔力的左腳擊中了他的鼻梁。清脆的聲音響起,男子的鼻梁被一腳踢斷,倒在地上。

忒亞見他什麼也不肯說,從懷裡抽出一張符咒握在手中,妖異的紅黑色火焰包覆了他的左手。

「這種禁術我本不想用的,事情到這個地步半點也怨不得別人,都是你自找的。」

忒亞月左手壓在男子的額頭上,下一刻男子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傳遍了整個庭院。而忒亞也閉上眼睛,窺視著男子腦中的影像。

「主上,就算那個女孩極有可能是真龍之女,但畢竟年紀太小了,就算抓回來恐怕也…」

「無訪,要是再讓她成長下去,或是她背後的大人物來接她離開就不妙了。我們家族的秘書中清楚的記載,日月星辰屬性的傳承者必為真龍。一旦成功捉回來,立即刻上最高等級的奴隸印記,若是帝國王室成功生下一個具有真龍血統的孩子,將來我奧克亞帝國就能擁有傲視諸國的資本了。」

那名外表斯文的男子狂妄的笑了起來,要是真能辦成這一件事情,他必定能獲得世襲的爵位。在這之後,男子開始交代各種行動細節,並準確的分析了忒亞三珠時所擁有的各項能力。

看到這裡,忒亞將手鬆開,那名壯碩的男性刺客雙眼瞪大到近乎怪異的程度,眼淚也浸濕了遮蓋面容的黑布,已經在痛苦掙扎中死去了。

最終,忒亞輕輕嘆了一口氣,銀白色的火焰吞噬了五名刺客的遺體,再無半點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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