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想殺了他》第七章 崩壞

《我想殺了他》第七章 崩壞

醒來時微弱的陽光照進房間內,隔著玻璃窗能望見遭烏雲遮蔽的天空,難以想像現在已經中午。

氣象預報顯示今日下雨的機率為50%,外出時最好攜帶雨具,不過曉天打算整天守在書房打報告就是了。

「腰有點酸啊……可是感覺很快就會復原了。」

曉天從小時候開始,身體哪裡有傷隔天便能復原,但無法保證面對車禍、槍殺等重大意外時效力依舊存在。

洗完澡後他回房間,叫赤裸著身子的雅婷起床,美麗的腰部曲線與乳房,實在難以想像曾經纏綿了一整晚。

短髮少女換上藍底橙邊的體育外套後,曉天突然有個疑問。

「雅婷,昨天好像看到妳的頭髮變長了?」

「畢竟我可以以控制自身的毛髮嘛,順帶一提,下面的毛也沒問題喔。」雅婷調皮笑著。

「這提醒就免了!我的意思是為何黛也有跟你同樣的能力?難道每隻鬼都會那招?」

「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問她啊?」

雅婷吐了吐舌頭,隨手便生出條藍白條紋內褲,抬起纖纖細腿並套進洞裡。

「蛤!……可是她早就不在了。」

「不,黛姐姐還在喔。」

此話剛出,曉天馬上衝過去抓緊雅婷的肩膀,激動到忘記控制音量。

「別開玩笑了!我親眼看見她被好幾根石柱貫穿!不可能存在的!」

「你有親眼見證她的『死亡』嗎?」

「雖……雖然是這樣,可是怎麼想都沒可能逃脫吧!兩隻手都斷了啊!」

「嗯……看來要稍微解釋一下你才肯罷休呢。」

雅婷示意曉天坐下來,於陰暗的床邊兩人靠得很近,理論上噁心的感覺會更加嚴重,可是呼吸卻意外順暢。

或許我早就習慣了吧。

「人死去後,若是對這世間尚有留戀,有一定機率可以憑意念讓魂魄的本質產生變異,並躲過陰界的查緝,這類超自然生物我們統稱為『幽魂』。每隻幽魂都擁有顆核心,根據變異的過程會被賦予不同的能力。」

「不會吧……」

所以說……幽魂算是魂魄中的畸形種囉?

「而……黛姐姐的能力有點特殊,貌似跟空間有關。我之所以能劫後餘生,是因為整個魂體都被收納進她的核心裡了。你應該知道,我們正被通緝中吧?」

「這我還不太清楚,話說你被裝進核心還能保持清醒喔?」。

「勉強可以,話說黛姊姊戰鬥的時候我可是全程關注喔。」

「等等!那最後如何!黛還在嗎!」

面對曉天的逼問,雅婷僅僅眨了兩下眼,露出平淡的微笑。

「敵人的話我們合力擊敗了。」

「喔喔喔!謝天謝地!」

收到令人放心的消息曉天開心到手舞足蹈,心臟以彷彿要衝破肋骨的勢頭般劇烈地跳動著。等黛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她,話說要怎麼道謝來著?送禮盒?

「不過黛姐姐這人很謹慎,要是一起逃命的話很可能會被團滅,因此分頭行動了。」

「所以待會要去接她囉!那還等什麼!地點在哪!」

「不知道,蛤啊……」

雅婷雙手高舉,後仰伸起懶腰。

「蛤!那要怎麼找!」

曉天傻眼地抓起雅婷前後搖晃,她驚慌地擺手,示意對方冷靜下來。

「因……因為黛姐姐剛說完就跑了啊!不過我有裝陽氣製造的追蹤器,沒問題的!」說完從外套的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,類似晶片的玩意兒。浸泡在空氣中的形體有些搖晃,像盞微弱的火苗。

「陽氣製造是什麼鬼!幽魂還搞黑科技啊!」

「哈哈!畢竟我跟黛姐姐也算是暗殺……同事,有這種小儀器理所當然的吧?」

好像聽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,算了算了先會合要緊,絕不能再讓救命恩人從我眼前消失了!

曉天隨便換件衣服便拉著雅婷下樓,發動機車引擎的同時卻失聲尖叫。

「等等!妳至少穿件褲子吧!」

「不要。」雅婷撇開頭鬧起彆扭。

「再不聽話的話……我就打妳屁屁喔!」

「變態……」

「仔細想想我好像不太可能管得住妳!隨便啦!」

雅婷呵呵呵地笑完便跳上車抱緊曉天的腰部,胸部的柔軟觸感差點讓他興奮大叫,以往總是空空的後座如今多了個主人。

然而,身為主人的她似乎並不這麼想。

途中曉天他們經過了許多地方,約莫下午兩點整時還下車買了午餐,平常至少二十分鐘才能解決的香雞排便當,雅婷塞入魂體肚子幾秒就消化完畢。經詢問得知,我們生人所吃的食物也是陽氣的供應來源之一,

當然,包括男性的精液,而且濃度特高。

離開快餐店,曉天找了張公園的長椅坐著。雅婷自在地踢著腿,正在享用香噴噴的菠蘿麵包,嘴巴塞滿滿地極像隻倉鼠。

「話說,除了我以外的人看得到妳嗎?」

「看不見,與其說鬼魂,你把我們想像成生活在另一個維度的生物會比較容易些。」

「所以說在旁人眼裡,你手中的麵包是浮起來的!會引起騷動啦!」

「別怕,我已經創造了障壁幻象,在我界定範圍之外的觀察者眼裡,你只是個對著充氣娃娃說話的邊緣人罷了。」

「不,我超怕的,你最好是開玩笑的喔!」

「哈哈哈!你說呢?」

雅婷吞下麵包,抱緊赤裸的雙腳,朝長椅另一端看去,淡然的微笑在曉天心裡泛起漣漪。並非男女之間的愛戀情感,而是感受到某些相似之處。

為什麼……有點悲傷呢?

「我問你喔,你覺得我跟黛姊姊誰比較漂亮?」

「咳!」

曉天睥睨著那眉頭垂下的側臉,此時對方突如其來地開啟話題,害得他差點噎到。

「呃……漂亮是指?」

「換個說法好了,如果這世界只能我們倆,你想跟誰做?」

「不不原本的說法就可以啦!」

放下手邊的便當,曉天陷入沉思。

「只是……目前我無法回答,因為漂亮對我而言不只有外貌這個標準,還包括性格啊、契合度以及我的第六感之類的。」

「第六感?」雅婷愣住,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「嗯……算是我對他人粗淺的評價啦,畢竟若是剛開始就能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距離,我可能就會果斷放棄了。黛的話資訊太少,至於你……我也難以說明。」

「啊哈哈,什麼意思?」

雅婷有點傷腦筋地搔著臉頰,畢竟好像被視為麻煩看待了。曉天心裡也覺得過意不去,既然是她,想必會坦然面對所有評價吧。

「就是……感覺你的心跟這具魂體好像不太協調?」

「抱歉我是笨蛋欸,能否更具體說明?」

「我是說……妳好像在迴避著什麼?」

哐啷!

腦中頓時響起宛如玻璃碎裂的音效,曉天趕緊將目光轉向四周。

可是什麼也沒發生,公園風平浪靜,聯繫著碧綠樹葉的枝條隨風搖擺,除了烏雲比離開租屋前更加密布,曝曬至皮膚的陽光有些黯淡。

看來50%是有科學根據的啊。曉天皺起眉頭,對於事先塞雨衣在後車箱這點感到慶幸,但同時也開始在意黛魂體的狀況。

「糟糕!得加快腳步了。雅婷,離目的地大概還剩多遠?」

「……」

雅婷目視著空無一人的前方,原本上揚的嘴角朝反方向彎曲。

「雅婷?」

「咦?喔喔!就快到了!應該在城市廣場那邊的方向。」

「蛤?原來已經到囉!」

雅婷奮力拍了拍臉便跳離長椅,擅自朝目的地前進,小奔跑的身影有些惹人憐愛。曉天不疑有他,畢竟即將和摯友見面,論誰都會興奮到抓狂。反倒是自己待會兒該說些什麼好呢?或許沉默才是最佳解答吧。

穿越幾條彎道後,遼闊無邊的草地彷彿正在像自己招手,綿延的小丘叫人看了心曠神怡,相當適合觀賞表演與野餐。可惜現在的天氣超級不樂觀,得盡快完事才行。

「喂!雅婷!找到人了嗎!」

轟隆!

拜足以嚇哭小孩的閃電所賜,本來就很少的觀光客正收拾東西離開,朝反方向走去的曉天顯得有些特立獨行。風逐漸增強,他手臂抵禦著風壓,視野在毛毛雨的渲染下更加模糊。明明昨天還抱怨著天氣悶熱,此時深入骨髓的冷風竟叫人卻步。

幸好,該場面跟昨天遭遇的敵人相比顯得小兒科。

終於,爬了好幾座小丘,曉天捕捉到熟悉的背影。

然而只有一個人,本該期待的傢伙並沒有出現。

「雅婷!怎麼只有妳一個人,喂!」

徐風在耳邊嗖嗖地吹過,彷彿恐怖片定格時的音樂。某種不祥的預感逐漸爬滿全身,曉天在雅婷身後幾公尺處放慢腳步,準備進一步詢問。

「喂喂,可別跟我說搞錯位置了啊。」

「黛姊姊她……不會來了。」

此話剛出,猶如落雷擊中腦門般,大相逕庭的結論讓曉天目瞪口呆。不過他趕緊嘗試打破僵硬的氣氛,比手畫腳到:

「啊哈哈,什麼意思?約錯地方了?」

雅婷緩慢回頭,睜大可愛的雙眼,明明臉上掛著招牌笑容,卻絲毫感受不到笑意,甚至跟雕像一樣毫無感情。

「她已經不在了,而且根本沒裝什麼追蹤器。」

啪嚓一聲,雅婷將口袋裡的晶片銷毀,頓時灰飛煙滅,彷彿僅存的希望也跟著消 失。

難過想哭的心情已經淹到膝蓋,即便如此曉天依舊無法接受。

「那時候你在場的吧!不是說已經合力擊敗那混帳了嗎!」

「黛姊姊被重創的時候,我逃出了束縛,並附著在你身上。明白嗎?我看到的畫面跟你是相同的。」

「所……所以說,還有存活的機會對吧?畢……畢竟沒親眼看到最後嘛哈哈。」

軟弱而毫無根據的自信想當然爾沒安慰到自己,反而雅婷快步走過來,直接賞曉天巴掌。

此刻,他感受到的不僅是源自臉部的灼熱,更是那再也無法撼動的事實。

「那種情況怎麼可能活得了!天真也要有個限度!」

「可……可是妳說……!」

「隨便一句被包裝過的謊言你就信嗎!怎麼不用你那可悲的腦袋好好思考一下!」

「我怎麼會知道那種情況會怎樣啊!說不定幽魂的韌性比活人強啊!」

「是啊……如果只有黛姊姊一個人,或許就能全身而退了吧。」

平日的笑容扭曲,排山倒海的惡意朝曉天正面撲來。此刻眼前的女人讓他感到相當害怕。黛眼神固然無情,但對達成目標的渴望比誰都強大;反之雅婷看似熱情活潑,情緒卻很不穩定,彷彿活火山隨時都有可能噴發象徵災厄的熔岩,越是毫無防備,受的傷就越深。

原來,妳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嗎?

「妳以為我想成為她的累贅嗎!要是我也有力量的話怎麼可能袖手旁觀!」

「你離開前……我試著阻止你,可是你根本當做耳邊風。我好後悔……如果當時我像黛姊姊一樣堅定的話,就不會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是啊,要是那時候我沒輕視她,乖乖地呆在房裡做報告,或許就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。

搞不好黛釐清能力的本質後,她們就可以相逢了。

我也能就這樣與她們道別,不留下任何痕跡。

正因為我沒有深思熟慮,顧及到後果,所以才會走到今天……

雅婷乾笑了幾聲,眉頭宛如為了壓制住潰堤的情緒而緊皺著。

雨聲越來越大,已經分不清楚那兩行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了。

「那妳打算怎麼辦?要我載妳來這裡的意義又是什麼?」

「我本來想確認一些事情,但已經不重要了。誰叫你太好騙,擺在哪裡都是不起眼的廢物。」

毫無修飾的評價徹底粉碎了曉天的自信,甚至連反駁的力氣都失去了。本以為稍微變得比以前有用,終究只是原地踏步。

我明白啊……妳說的都是事實。

可是即便如此,我也是因為相信妳的為人,才能毫無掛慮地信任妳啊。

「總之,我們就在這裡解散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了。」

「我明白了,不過雅婷……」

全身消失在豪大雨的另一方前,曉天仰天說道:

「即便妳覺得我很不切實際,我還是真心希望妳能與黛再次見面,她也很想妳。」

「……」

語畢,曉天隱沒在公園的行道樹中,筆直地奔跑並遠離廣場。

雨越下越大,在腳邊的位置形成小溪,慷慨激昂的雨聲彷彿正無情地辱罵著她。脆弱的笑容終究迎來極限,直到雅婷劃開左手的皮,才避免虛假的面具持續崩裂。

因為她知道,若是面具消失,自身的存在也將失去意義,很有可能會從這個世界消失。

但旅程還沒結束,還有件事必須完成。

「喔?失去人質的話沒關係嗎?」

眨眼間,耳邊傳來尖銳的嗓音,雅婷頭髮右側急速增長並硬化,瞬間朝聲源的方向突刺,反應速度完全不輸給以速度為傲的黛。

可惜對方更勝一籌,髮絲馬上被四面八方延伸而來的土錐給斬斷,散落在無雨的空氣中。

沒錯,雨不可能忽然停止。雅婷此刻的情況正與昨天的曉天等人相同,皆被捲入進虛構的空間裡。

唯一的差別在於,雅婷早就料到並等待女鬼前來。

「既然可以發現我裝在那男人的追蹤裝置,稍微誇一下妳吧。」

女鬼在幾公尺的前方落地後,輕鬆地敞開雙手,隨時等待對面女人的進攻。

「身為暗殺者,這只是小兒科。」

「什……!」

出乎意料之外,雅婷伸直右臂,接著以接近碎石般的力道握緊拳頭。散落一地的髮絲突然一端紮根在土壤裡,另一端急速延伸並捆綁住女鬼,限制了行動。剩下幾根接著匍匐爬行,插入她的表層。

「啊啊啊啊!妳這……婊子竟敢!」

「接下來妳只准回答問題,膽敢轉移話題就讓妳見識何謂地獄。」

雅婷目眥盡裂,將滿腔怒火轉為壓倒性的力量,緩緩將女鬼抬起。雖試過扯斷頭髮,但魂體接連碎裂的劇痛馬上使其打消念頭。

「對……對不起!求妳放過我!」

「第一個問題,黛是否還活著,有還是沒有!」

「有……不過正被那位大人看守著,後續我真的不清楚!」

「真的?」

「我……我向那位大人發誓!」

束縛的稍微鬆了點。

「第二個問題,妳的主人現在在哪?快告訴我!」

「這是機密!我無可奉告!啊啊啊啊!我只是枚棋子而已!怎麼可能會知道啊啊啊!」

雅婷沒打算減輕力道。

「那第三個問題!為什麼要掌握曉天的行蹤!他可是生人啊!」

「哼哼,妳別裝傻了,他裡頭存在很可觀的陽氣,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!」

「即便如此,這是指屬於我們的戰鬥!若是牽扯倒他們,妳應該知道會惹禍上身吧!」

「那當然……所以大人要我趕緊趁他沾染你們的氣味時,殺了他!」

腳邊突然飛來許多飛針,雅婷趕緊跳離原本的位置,然而由於施術距離太遠,女鬼成功扯斷黑髮,並飛至空中。雅婷的左腳踝被一根刺貫穿,第一時間無法進行大幅度跳越。

「就由我來告訴妳,何謂地獄吧!」

接著土地開始劇烈搖晃,遠方長出一根根巨大而銳利的尖刺,並朝雅婷的方向襲來,眼看就要被刺成蜂窩,對方卻毫無行動。

「還有,那女人早就消失啦!如果可以錄音真想讓妳見識下她臨死前的慘叫聲!實在是太爽快啦!」

「而且即便你今天花了一整天的時間,成功消除了在他身上的氣味,那位大人依舊有上千種方式消滅那隻弱雞!去死吧!暴徒!」

「如果我們是暴徒的話,你們就是助紂為虐的無恥之徒。」

最終,尖刺的攻勢沒有觸碰到雅婷半根寒毛,反倒是空中傳來淒厲的咆哮。許多隻黑色生物鑽出女鬼表皮,先是咬爛手臂接著鑽進眼窩與嘴巴,進行更徹底的破壞。

「難道妳從一開始就……!」

「正如你視我為草芥,我也完全沒把你的話當一回事!妳難道以為我分不輕真假嗎!」

大地隆隆作響,雅婷的長髮自黑轉白,拖曳著炫目光輝與燒灼熱度,每一根都蘊藏著足以摧毀核心的威力。女鬼趕緊召集四周的土錐,然而黑色生物事先吞噬掉了不少陽氣,已經沒有餘力發動攻勢!

「妳這混帳啊啊!」

雅婷疲憊地跪在地上,雖看似有著壓倒性的實力,實際上光這擊就足以將所有力量耗盡。她並沒有後悔,為了守護另一位朋友的和平日常,她早已下定決心。

小天,若不是你的善良,我根本無法走到今天這一步。

你的陪伴還有吐槽,曾幾何時,成了我值得收藏的回憶。

對不起……真的很對不起……

我本來也想……跟你做朋友的……

可是我……不能拋下黛姊姊一個人離開。

「『神技‧太平間!』」

小天,其實我……

早就認可你了。

劇烈的爆炸聲與層層烈火最終將女鬼淹沒,象徵心臟的核心就這麼被燒成灰燼,飄散在無語的空中。

4 條評論
  1. 最近速度好像變快了XD

    • 可是貌似卡關了WW

    • 加油啊

  2. 這個久久一更
    都要回去看前面的回憶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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