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幻集-織女(8)織仙

奇幻集-織女(8)織仙

織仙風光的神采是織女永遠也比不上的。

這都是我做的,應該站在那裏的是我才對。放眼望去,全布莊的人都掛著欣喜的面具,只有自己像是帶錯了臉而感到十分彆扭,但她就是笑不出來,連假裝也做不到。

沒查覺到織女的異狀,牛郎已被一屋子新奇的東西迷惑了神智,拉著她在店裡逛著。

走在牛郎身邊,她想起當年,和牛郎第一次見面,牛郎對他的布一聲讚美也沒有,只說她是寂寞的,現在卻將心腹中的美詞傾囊給另一個女人,織女厭惡的看著他愛憐的撫摸每一塊布料,頻頻驚呼讓她覺得刺耳,覺得織仙的手藝根本不及自己的一半。

不知何時,織仙來到了兩人的身旁。

「織仙姑娘的手真靈巧,能織出這樣美麗的布料。」牛郎說。

「您太客氣了,我只不過是希望天地間的好風景都能永存在我的布裡。」織仙謙虛的回應。

「這位小姐就是我曾跟妳說過的,和妳很相像的那位。」牛郎向織女說。 

 

誰和這個妖物很像!她嗤之以鼻,負氣的將絹布掃落地上。

「妳再做什麼!」牛郎驚呼,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織女做出如此不得體的舉動。

「沒關係,我想這位小姐是不小心的。」織仙笑了,織女厭惡織仙那掌握一切的溫和笑聲,轉身逃離布莊。

她沿著小路往前跑,期望後頭會傳來呼喊她的聲音,但除了掠過耳邊的風聲之外,什麼也沒有。

就這樣,她回到他們小小的房間,把自己縮在床的ㄧ角,牛郎不在,這張床嫌的太大,她忍耐著,她相信牛郎會馬上回來,沒有他,她哪裡也去不了,牛郎一定知道她回家了。

陽光透過窗戶,射進室內,織女靜靜的看著光與影的交換,又漸漸的消失,屋裡是一片漆黑,夜深了,牛郎沒有回來,她沒有哭泣,只是擤了擤鼻子,就翻過身睡去了。

隔天,她從濃濃的酒味中醒來,牛郎倒在她身邊,昨天的衣服還未換下。

她看見牛郎的領口有一抹朱紅,他回來了,帶著織仙一起回來了,這無疑是下馬威。

那妖女竟然敢尾隨他過來!她到底是要侵蝕她多少生活?盛怒之下,織女抓起桌上的裁縫刀,剪下那塊被血色弄污的布料,一不小心劃傷了牛郎的脖子,但她沒察覺,只顧將布扔進壁爐裡的熊熊火焰,直到它化為灰燼,織女彷彿可以聽見織仙被火紋身時痛苦的哀號。

因為頸上的刺痛,牛郎醒了過來,看見織女站在壁爐前,手上緊握著裁縫刀,撫摸疼痛的脖子竟換來一掌的血紅。

「妳想殺我?」牛郎看見她眼裡的憤怒。

不!你誤會了。

「她到了很多我們曾經走過的地方,所以喝了點酒,聊聊天,這樣子妳就想取我的命。」牛郎向她走來,鮮血在地上開出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 

我沒有,我要殺的是那個妖女。

想到她,織女的眼裡充滿了殺戮之氣,牛郎的背脊升起了一股惡寒。

「妳,真可怕。」一把奪下她手裡的裁縫刀,甩門而去。

從那天起,牛郎越來越少回家,幾乎都好在大喜布莊裡,整日和織仙飲酒作樂,難得回家一趟時,也是醉醺醺的,倒頭就睡,雖然惡臭的酒氣和濃郁的女香辣的人直掉眼淚,但織女依舊睡在他身邊,沒有哭泣。

有時趁著醉意,牛郎會開始向她訴說他的過去,訴說他是如何逃離伯父母的掌控,獨自在滿佈濃霧的雨林裡行走,要不是他的巫師師傅救了他,他早就成為森林裡的ㄧ具枯骨。

後來師傅帶他到沙漠修行,那裡的沙不是沙,一粒一粒的都是花兒凋謝時的眼淚,每天傍晚他們都會看見美麗的沙漠精靈在暗紫色的天空中翩翩起舞。

巫師一個月只會教他一種魔術,「當人只能看見幻術,那對於真實裡出現的魔法便視而不見了。」老巫師說。

可惜的是,牛郎還沒完全學會師傅的魔術,老巫師就去世了,他的魔法沒辦法阻止時間的流逝。

臨死前,他向牛郎說:

「該生就生,該死就死,

天命已盡,死而無憾,

機運交托,行遊天下,

而西方,有你所追尋之物,

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

歸屬之地,必將為你敞開大門。」

  牛郎將師傅放進了一條用蘆葦編織的小舟,在沙漠綠洲裡唯一的ㄧ條小溪將他流放。

織女躺在他身邊,靜靜的聽著,之前,她從織仙身上找尋自己的根,而這次,換從織仙那裡,追回牛郎的血源。

之後,牛郎越走越急,生怕在找到自己的歸屬之地前,時間就追上他,但一股混著富裕與空虛的味道引起了他的注意,他救了她,也為自己帶了一個牽掛。

說到這,牛郎陷入深沉的睡眠,所以沒有聽見身旁細微的啜泣聲,織女哭了,原來他還是想著她的。

織女想和孤寂,亦或是織仙談一談,談談她們的前世今生,因為當孤寂再度出現在她面前時,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。

一天的深夜,牛郎在兩周後回到301號室,倒頭就睡,沒看織女一眼,所以沒有發現,在無燈的小房裡,她的雙眸明亮如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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