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瑪(一.黎明之星-10)沙洲

塔瑪(一.黎明之星-10)沙洲

緹露…緹露…緹露…

  意識彷彿躺在雲端在半空中懸浮,全身都輕飄飄的,ㄧ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,站在邊界石前,正開心的朝他大力揮手。

  是緹露!

  溫和的日光灑在他們兩個身上,陣陣的微風,天上飄著雲,那是多麼愜意的日子。

  不行!突然一個聲音告訴他。

  要趕快逃走,有人要來抓走緹露。

  那聲音十分急切,逼的他向緹露的方向跑去,突然間,塔克圖出現在她身後,目露兇光,忌洛想大叫,叫妹妹趕快跑開,但嘴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  「不要!你這個壞蛋,放開我!」塔克圖黏答答的手抓住緹露纖細的四肢,發出噶噶噶的怪聲,一邊粗暴的想將她拖進森林。

  忌洛只能眼睜睜定在原地,什麼都做不了。

  「這次輪到緹露了。」一個聲音說。

  「真是可憐的孩子。」另一個聲音說。

  緹露……,緹露……,緹露,緹露!

  忌洛從床上坐起來,嚇出一身冷汗,意識回到現實,回到他的房間,回到洞穴屋。   

  這一切都是夢,都是夢!忌洛昏昏沉沉的爬下床,腳步踉蹌的跑出去,一開門,便迎面撞上準備敲門的霍迪。

  「老天,你終於醒了。」

  忌洛抓著霍迪的雙臂,聽不進任何話語,心中只想著緹露現在人在何方。

  「霍迪,我剛剛夢到緹露被人抓走,告訴我這不是真的。」

  看朋有皺眉而不答,忌洛心急如焚,死命搖晃著霍迪的身體,想把回答從他嘴裡搖出來。

  「緹露成為塔瑪,被人類給帶走了。」

  「不…。」忌洛顫抖著,「不!」抱著頭蹲下,他現在頭痛欲裂,他一定還是被困在夢境裡,回去睡一覺,一切會恢復正常的。

  看到忌洛拚命否認的態度,霍迪有些生氣了。

  「忌洛,你好好聽我說,這一切都發生了,你必須面對現實,想想你的爺爺,想想妳的父母,緹露是多麼的害怕,你必須好好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麼做,而不是浪費時間在這裡當一隻盲目慌亂的無頭蒼蠅!」

  「我知道,我知道,但是我什麼事都做不了,就算是巴葛林家,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群人帶走緹露,什麼守衛者,竟然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,我不是守衛山貓,我根本什麼都不是!」忌洛哭了,憤怒的槌著地板自責不已。  

  這時,老巴葛林出現了,兩百三十年的歲月彷彿在一晚內吞噬了他,他看起來是如此的蒼老,他在孫子身旁蹲了下來並抱住他。

  「忌洛,你必須去把緹露救回來。」他的語氣溫柔卻堅定,忌洛在聽到爺爺的聲音後也逐漸平緩了下來。

  「我們不能讓她落入惡魔的手中,不管要花多久的時間,受多少傷,我們已經屈服於邪惡下太久,也太過習慣被操控的安逸,人們都已經忘記了正義和公道,既然這個世界都背叛我們,那我們就更要拚死去做,如果做不到,你可就真的侮辱了守衛山貓巴葛林,所以忌洛,給我站起來,做個堂堂正正的巴葛林家人。」

 忌洛乖乖的站起來,他已經不再哭泣,但仍不停的吸著鼻子。

  「但是爺、爺爺,你曾說過塔瑪的存在對這個世界十分重要,失去她會讓精靈主母陷入危險的。」忌洛說。

  「去找卯繆,我剛剛和他談過了,他有辦法。」老巴葛林揉了揉忌洛的頭,轉身面向霍迪。

  「霍迪,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謝你才好,巴葛林家族最黑暗的一面你也一同與我們經歷,我老巴葛林今生可否最後再請求你一次,是否可以陪我那個笨蛋孫子一起去找卯繆老頭?」

  「別這麼說,巴葛林先生,緹露小姐的事我很遺憾,如果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,我當然很願意去做。」霍迪和老巴葛林握了握手,老巴葛林感激的點點頭。

  當忌洛再度踏出洞穴屋時,已經夜深了,一輪圓月高掛在山頂,襯著幾顆星星,更顯的神秘,山谷是一片靜謐祥和,彷彿那場另人痛徹心扉的儀式從未發生過。

  「我昏睡了多久?」忌洛問。

  「將近一天一夜了。」

  忌洛沉默不語,這一天一夜的時間可以讓緹露離開銅盔鎮多遠,自己要如何追回她,忌洛根本不知道,如果當初自己再多加提防一點,或是帶著緹露逃走,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,霍迪不是都已經提醒自己了嗎?這一切都是他的錯。

  「忌洛?」

  「沒事,我們走吧。」刻意忽略霍迪的擔心,忌洛勉強露出堅強的表情。

  夜晚的峽谷十分涼爽,兩人經過的石板橋迴盪著清脆的奏鳴,要不是現在兩都沒有停下腳步的心情,否則今天會是個適合賞月的好天氣。

  走過連接沙洲的吊橋,腳下是滾滾流動的綠河,和白天時的清澈乾淨的樣子不同,夜晚讓河流像是一隻匍匐前進的巨獸,好像一不留神便會被他黑暗的大口所吞噬。

  「到了。」

  這是忌洛第一次來到沙洲上,現在正是樹葉茂盛的季節,相互交織糾纏的樹冠在兩人的頭上形成寬廣厚重的黑幕,明亮的月光從隙縫中穿出,灑下一地碎銀。

  「嘎─」一隻看不見的鳥類從身後掠過,發出刺耳的叫聲,嚇了兩人一跳。

  「您在嗎,翁老伯?」

  忌洛大聲說話為自己壯膽,並慢慢往方才鳥兒飛去的密林深處走去。

  「嘎嘎─」回應的是一聲鳥鳴。

  「也許那隻鳥是想要我們跟著牠走。」霍迪說。

  在月光及飛鳥的幫助下,兩人慢慢的走到沙洲中央的空地,空地上矗立了一尊以大理石所鑿刻的獸王雕像,雕像約莫兩公尺高,菱角分明的臉不怒而威,頸頰兩側刻畫著栩栩如生的飾毛,戰袍底下強而有力的肌肉,雙手各持著傳說中的神器擎天斧和馭雷斧,極具震撼力,彷彿能聽見揮舞時呼嘯而過的風聲,雖然因為長期的風吹日曬,有些地方都發黃龜裂,但仍不減他的威風霸氣。

  「活靈活現對吧?」一個喑啞的說話聲從陰暗處傳來。   

  剛剛兩人的注意力都被雕像所吸引,所以沒發現有一個人正蜷伏在雕像的腳邊。

  「翁老伯?」忌洛問。

 「今晚來到島上的目的是什麼?」聲音不回答也不打算現身,仍維持著壓低身體的姿勢。

  「我妹妹緹露,她被選為塔瑪,現在被人類抓走了,我想知道有沒有辦法可以救她。」

  「哼,僅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有辦法與人類抗衡嗎?」卯繆冷笑一聲。

  「我想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
  「一個人的性命能換取所有人的平安,你們不覺得這場交易實在是划算的可笑嗎?老夫我不覺的有任何需要拒絕得道理。」

  「不,只要塔瑪還存在,那就不會是所有人的平安。」霍迪說。

  「那你們現在到底是要救妹妹還是要救塔嗎?」

  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
  忌洛被卯繆的問題給搞胡塗了,他只知道要拯救緹露,他不可以放任妹妹一個人去送死。

  「我要救妹妹。」

  「錯了,那女孩已經不是你的妹妹,她現下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塔瑪,你的妹妹在被人類帶走的那一剎那就死了。」

  「不!」忌洛說。

  「如果你們執意要去,將會有兩條路讓你們選擇,一條是被人類無聲無息的殺掉,另一條是腥風血雨將再度降臨川亞。」聲音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。「反抗是必要先得到力量,否則滿腔熱血終究只是一灘死水。」

  「力量…。」

  霍迪若有所思的盯著獸王的雕像,他明白卯繆的意思,這場營救所引發的後續將會完全超出他們的想像,這一切光靠他和忌洛是絕對無法達成的,而且只要一出手就沒有回頭的餘地。

  但是自己真的是否有勇去去面對接下來的考驗,面對敵人他真的有勇氣拿刀向他揮砍,看著血花四射,頭顱落地,就像是那些人類曾經做過的,而忌洛,雖然他是守衛山貓,也口口聲聲說要救出緹露,但他真的了解事情的嚴重性嗎?這對世界有多麼重要對獸人、精靈以及整個川亞大陸,會發生什麼樣的巨變,一切都是可怕的未知。

  「老夫我發現你沉默,小松鼠。」

  卯繆打斷霍迪的思緒,並走到月光下。

  他全身上下罩著一件破舊的咖啡色斗篷,身形枯槁消瘦,脊椎彎曲的可怕,背不了所遮蓋的地方可明顯的看見骨節的突起,他向兩人走來,掀起的衣襬露出如同老鷹一般的利爪。

  「在獸王面前,我們總能反省自己的自大與渺小,自古以來,新律法是以生命為基石,鮮血為灰泥所構築,若是沒有做好覺悟,就別來跟老夫說想要拯救些什麼,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,一切都是癡人說夢。」

  卯繆抬起頭,露出一直隱藏於黑暗鐘的面孔,在雜亂無章的褐色短毛中鑲了一雙比滿月更加明亮的圓眼,毫不客氣的直盯著霍迪,尖銳的鳥喙開開闔闔,一字一句敲打著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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